第448章 无常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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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藤愣住了。
这句在旧时代会被视为极度虚无主义、甚至反社会的话，此刻从一个S+的“高资格者”口中说出来，却变成了一种至高无上的哲理。
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恍惚，随后仿佛化为了盲目的崇拜。
“毫无......意义？”
她喃喃自语。
“那样......就可以不痛了吗？”
“是的。”
我微笑着，像个魔鬼在布道。
“只要把自己想象成成物品，物品是不会痛的。”
那一顿午餐，安藤美姬几乎没有吃东西。
她只是贪婪地注视着我，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而在我不远处的角落里，我感受到了另一道视线。
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。
艾莎。
她没有过来，也没有任何声音来到我的耳边。
但我能感觉到，她应该是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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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time:23:45:00】
【location:上层生活区_A-01单人公寓】
【status:Insomnia】
这就是特权的味道。
不需要和别人挤在狭窄的宿舍里，忍受着隔壁传来的翻身声和梦呓。
中村执行长兑现了他的承诺。
我现在住在行政楼顶层的独立公寓里。
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学区。
房间里配备了顶级的全息娱乐系统和私人医疗舱。
但我睡不着。
那种药物带来的“绝对冷静”在白天是铠甲，到了夜晚就成了囚笼。
我的大脑太清醒了。
清醒得能听到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，能听到墙壁里电流的嗡鸣。
更重要的是，我饿了。
不是生理上的饥饿。
VIp区的牛排已经填满了我的胃。
是另一种饥饿。
是那种在温室里，看着黑色心脏炸裂时产生的、灵魂层面的食欲。
我走到落地窗前，俯瞰着沉睡的校园。
在规则的几何图形建筑群中，有一个地方显得格格不入。
游泳馆。
它像是一只巨兽的眼睛，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。
哪怕隔着几百米，我也仿佛能闻到那股独特的味道。
——氯气、水汽，以及深渊下翻涌的腐臭。
【/declaration:impulse/】
「i:那里有什么东西。」
「i:那里有我在找的东西。」
「i:或者说，那里有我丢掉的东西。」
「/declaration/」
我没有犹豫。
我换上了便服——一件黑色的连帽衫，这是协议里附带的私人物品，不属于统一制服。
我推开门。
走廊上的监控探头转动了一下，红色的光点扫过我的脸。
如果是以前，警报早就响了。
“宵禁时间禁止外出。”
但现在，那个光点闪烁了一下，变成了绿色。
【Id确认：S+ 苍崎诚司 | 权限：自由通行】
门禁无声地滑开。
电梯自动上行迎接我。
这就是作为“系统宠儿”的感觉。
规则是为大多数人制定的栅栏，而我是牧羊犬，或者是披着牧羊犬皮的狼。
常规的门禁对我无效。
甚至更高级的也是。
——只看我想不想穿过。
——这是系统的特权，不属于任何个体。
我穿过空旷的校园。
夜风很凉，吹在脸上有一种真实的触感。
周围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人发疯。
这种极度的秩序，本身就是一种暴行。
它扼杀了混乱，也扼杀了生命力。
我渴望混乱。
我渴望看到那种秩序崩塌的瞬间。
不知不觉，我已经站在了游泳馆的大门前。
那扇沉重的金属门并没有锁。
或者说，它在等待着谁。
我伸手推开门。
一股潮湿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，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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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location:第三附属设施_室内游泳馆】
【environment:高湿度/异常回响】
「reality_anchor:unstable」
游泳馆内部没有开灯。
唯一的光源来自于池底的微弱照明，那蓝幽幽的光透过水面折射上来，在天花板上投下如同幽灵般舞动的光斑。
水声。
“哗啦——”
“哗啦——”
有人在游泳。
在这个绝对禁止夜间私自使用设施的时间点。
我走到池边。
水面并不平静。
但我看到的不是清澈的池水。
在我的“新视野”——那个被药物和昨晚的经历强行撕开的感知裂缝里——这池水是黑色的。
浓稠得像墨汁，又像是某种液态的负面情绪集合体。
而在那黑色的水面上，漂浮着一个人。
是艾莎。
她没有穿泳衣。
她依然穿着那身白色的校服衬衫，下身是裙子。
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，勾勒出她纤细得近乎病态的身体曲线。
她不是在游泳。
她仰面漂浮在水面上，四肢舒展，像是一具刚刚打捞上来的浮尸。
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的祭品。
她的长发在水中散开，如同灰白色的海藻，在黑色的水波中缓缓蠕动。
那景象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神性。
仿佛她不是属于这个尘世的生物，而是这片名为“绝望”的黑海中诞生的精灵。
“噗通。”
她翻了个身。
动作轻盈得没有激起一丝水花，就像一只白色的水鸟潜入深渊。
几秒钟后，她在泳池的中央破水而出。
她踩着水，身体随着黑色的波浪起伏。
她抬起手，将湿漉漉的刘海向后捋去，露出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庞。
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隔着晃动的水面锁定了我。
“晚上好，‘上层区’的大人物。”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，带着独特的回响。
那语气里有着某种高高在上的戏谑，仿佛神明在云端俯瞰着一只刚刚爬上神坛的蚂蚁。
“听说你签了那份协议？”
“恭喜你，苍崎诚司。”
“你终于获得了在这个完美乐园里‘合法游玩’的许可证。”
她划着水，慢慢向池边游来。
“独立的公寓，特供的合成肉，还有那些愚蠢之人的崇拜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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